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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年前(转) 23年前,有个年轻的女子流落到我们村,蓬头垢面,见人就傻笑,且毫不避讳地当众小便。因此,村里的媳妇们常对着那女子吐口水,有的媳妇还上前踹几脚,叫她“滚远些”。可她就是不走,依然傻笑着在村里转悠。
那时,我父亲已有35岁。他曾在石料场子干活被机器绞断了左手,又因家穷,一直没娶媳妇。奶奶见那女子还有几份姿色,就动了心思,决定收下她给我父亲做媳妇,等她给我家“续上香火”后,再把她撵走。父亲虽老大不情愿,但看着家里这番光景,咬咬牙还是答应了。结果,父亲一分未花,就当了新郎。
娘生下我的时候,奶奶抱着我,瘪着没剩几颗牙的嘴,欣喜地说:“这疯婆娘,还给我生了个带把的孙子。”只是我一生下来,奶奶就把我抱走了,而且从不让娘靠近。
娘一直想抱抱我,多次在奶奶面前吃力地喊:“给,给我……”奶奶没理她。我那么小,像个肉嘟嘟,万一娘失手把我掉在地上怎么办?毕竟,娘是个疯子。每当娘有抱我的请求时,奶奶总瞪起眼睛训她:“你别想抱孩子,我不会给你的。要是我发现你偷抱了他,我就打死你。即使不打死,我也要把你撵走。”奶奶说这话时,没有半点儿含糊的意思。娘听懂了,满脸的惶恐,每次只是远远地看着我。尽管娘的奶胀得厉害,可我没能吃到娘的半口奶水,是奶奶一匙一匙把我喂大的。奶奶说娘的奶水里有“神经病”,要是传染给我就麻烦了。
那时,我家依然在贫困的泥潭里挣扎。特别是添了娘和我后,家里常常揭不开锅。奶奶决定把娘撵走,因为娘不但在家吃“闲饭”,时不时还惹是生非。
一天,奶奶煮了一大锅饭,亲手给娘添了一大碗,说:“媳妇儿,这个家太穷了,婆婆对不起你。你吃完这碗饭,就去找个富点儿的人家过日子,以后也不准来了,啊?”娘刚扒了一大团饭在口里,听了奶奶下的“逐客令”显得非常吃惊,一团饭就在嘴里凝滞了。娘望着奶奶怀中的我,口齿不清地哀叫:“不,不要……”奶奶猛地沉下脸,拿出威严的家长作风厉声吼到:“你这个疯婆娘,犟什么犟,犟下去没你的好果子吃。你本来就是到处流浪的,我收留了你两年了,你还要怎么样?吃完饭就走,听到没有?”说完奶奶从门后拿出一柄锄,像余太君的龙头杖似的往地上重重一磕,“咚”地发出一声响。娘吓了一大跳,怯怯地看着婆婆,又慢慢低下头去看面前的饭碗,有泪水落在白花花的米饭上。在逼视下,娘突然有个很奇怪的举动,她将碗中的饭分了一大半给另一只空碗,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奶奶。
奶奶呆了,原来,娘是向奶奶表示,每餐只吃半碗饭,只求别赶她走。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几把,奶奶也是女人,她的强硬态度也是装出来的。奶奶别过头,生生地将热泪憋了回去,然后重新板起了脸说:“快吃快吃,吃了快走。在我家你会饿死的。”娘似乎绝望了,连那半碗饭也没吃,朗朗跄跄地出了门,却长时间站在门前不走。奶奶硬着心肠说:“你走,你走,不要回头。天底下富裕人家多着呢!”娘反而走拢来,一双手伸向婆婆怀里,原来,娘想抱抱我。
奶奶忧郁了一下,还是将襁褓中的我递给了娘。娘第一次将我搂在怀里,咧开嘴笑了,笑得春风满面。奶奶却如临大敌,两手在我身下接着,生怕娘的疯劲一上来,将我像扔垃圾一样丢掉。娘抱我的时间不足三分钟,奶奶便迫不及待地将我夺了过去,然后转身进屋关上了门。
当我懵懵懂懂地晓事时,我才发现,除了我,别的小伙伴都有娘。我找父亲要,找奶奶要,他们说,你娘死了。可小伙伴却告诉我:“你娘是疯子,被你奶奶赶走了。”我便找奶奶扯皮,要她还我娘,还骂她是“狼外婆”,甚至将她端给我的饭菜泼了一地。那时我还没有“疯”的概念,只知道非常想念她,她长什么样?还活着吗?没想到,在我六岁那年,离家5年的娘居然回来了。
那天,几个小伙伴飞也似地跑来报信:“小树,快去看,你娘回来了,你的疯娘回来了。”我喜得屁颠屁颠的,撒腿就往外跑,父亲奶奶随着我也追了出来。这是我有记忆后第一次看到娘。她还是破衣烂衫,头发上还有些枯黄的碎草末,天知道是在那个草堆里过的夜。娘不敢进家门,却面对着我家,坐在村前稻场的石磙上,手里还拿着个脏兮兮的气球。当我和一群小伙伴站在她面前时,她急切地从我们中间搜寻她的儿子。娘终于盯住我,死死地盯住我,裂着嘴叫我:“小树……球……球”她站起来,不停地扬着手中的气球,讨好地往我怀里塞。我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。我大失所望,没想到我日思夜想的娘居然是这样一副形象。一个小伙伴在一旁起哄说:“小树,你现在知道疯子是什么样了吧?就是你娘这样的。”
我气愤地对小伙伴说:“她是你娘!你娘才是疯子,你娘才是这个样子。”我扭头就跑了。这个疯娘我不要了。奶奶和父亲却把娘领进了门。当年,奶奶撵走娘后,她的良心受到了拷问,随着一天天衰老,她的心再也硬不起来,所以主动留下了娘,而我老大不乐意,因为娘丢了我的面子。
我从没给娘好脸色看,从没跟她主动说过话,更没有喊她一声“娘”,我们之间的交流是以我“吼”为主,娘是绝不敢顶嘴的。
家里不能白养着娘,奶奶决定训练娘做些杂活。下地劳动时,奶奶就带着娘出去“观摩”,说不听话就要挨打。
过了些日子,奶奶以为娘已被自己训练得差不多了,就叫娘单独出去割猪草。没想到,娘只用了半小时就割了两筐“猪草”。奶奶一看,又急又慌,娘割的是人家田里正生浆拔穗的稻谷。奶奶气急败坏地骂她:“疯婆娘谷草不分……”奶奶正想着如何善后时,稻田的主人找来了,竟说是奶奶故意教唆的。奶奶火冒三丈,当着人家的面拿出根棒一下敲在娘的后腰上,说:“打死你这个疯婆娘,你给老娘滚远些……”
娘虽疯,疼还是知道的,她一跳一跳地躲着棒槌,口里不停地发出“别、别……”的哀号。最后,人家看不过眼,主动说“算了,我们不追究了。以后把她看严点就是……”这场风波平息后,娘歪在地上抽泣着。我鄙夷地对她说:“草和稻子都分不清,你真是个猪。”话音刚落,我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,是奶奶打的。奶奶瞪着眼骂我:“小兔崽子,你怎么说话的?再这么着,她也是你娘啊!”我不屑地嘴一撇:“我没有这样的傻疯娘!”
“嗬,你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。看我不打你!”奶奶又举起巴掌,这时只见娘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,横在我和奶奶中间,娘指着自己的头,“打我、打我”地叫着。
我懂了,娘是叫奶奶打她,别打我。奶奶举在半空中的手颓然垂下,嘴里喃喃地说道:“这个疯婆娘,心里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孩子啊!”我上学不久,父亲被邻村一位养鱼专业户请去守鱼池,每月能赚50元。娘仍然在奶奶的带领下出门干活,主要是打猪草,她没再惹什么大的乱子。
记得我读小学三年级饿一个冬日,天空突然下起了雨,奶奶让娘给我送雨伞。娘可能一路摔了好几跤,浑身像个泥猴似的,她站在教室的窗户旁望着我傻笑,口里还叫:“树……伞……”一些同学嘻嘻地笑,我如坐针毡,对娘恨得牙痒痒,恨她不识相,恨她给我丢人,更恨带头起哄的范嘉喜。当他还在夸张地模仿时,我抓起面前的文具盒,猛地向他砸过去,却被范嘉喜躲过了,他冲上前来掐住我的脖子,我俩撕打起来。我个子小,根本不是他的对手,被他轻易压在地上。这时,只听教室外传来“嗷”的一声长啸,娘像个大侠似地飞跑进来,一把抓起范嘉喜,拖到了屋外。都说疯子力气大,真是不假。娘双手将欺负我的范嘉喜举向半空,他吓得哭爹喊娘,一双胖乎乎的小腿在空中乱踢蹬。娘毫不理会,居然将他丢到了学校门口的水塘里,然后一脸漠然地走开了。
娘为我闯了大祸,她却像没事似的。在我面前,娘又恢复了一副怯怯的神态,讨好地看着我。我明白这就是母爱,即使神志不清,母爱也是清醒的,因为她的儿子遭到了别人的欺负。当时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声:“娘!”这是我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喊她。娘浑身一震,久久地看着我,然后像个孩子似的羞红了脸,咧了咧嘴,傻傻地笑了。那天,我们母子俩第一次共撑一把伞回家。我把这事跟奶奶说了,奶奶吓得跌倒在椅子上,连忙请人去把爸爸叫了回来。爸爸刚进屋,一群拿着刀棒的壮年男人闯进我家,不分青红皂白,先将锅碗瓢盆砸了个稀巴烂,家里像发生了九级地震。这都是范嘉喜家请来的人,范父恶狠狠地指着爸爸的鼻子说:“我儿子吓出了神经病,现在卫生院躺着。你家要不拿出1000块钱的医药费,我他妈一把火烧了你家的房子。”
1000块?爸爸每月才50块钱啊!看着杀气腾腾的范家人,爸爸的眼睛慢慢烧红了,他用非常恐怖的目光盯着娘,一只手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皮带,劈头盖脸地向娘打去。一下又一下,娘像只惶惶偷生的老鼠,又像一只跑进死胡同的猎物,无助地跳着、躲着,她发出的凄厉声以及皮带抽在她身上发出的那种清脆的声响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最后还是派出所所长赶来制止了爸爸施暴的手。派出所的调解结果是,双方互有损失,两不亏欠。谁在闹就抓谁!一帮人走后,爸看看满屋狼籍的锅碗碎片,又看看伤痕累累的娘,他突然将娘搂在怀里痛哭起来,说:“疯婆娘,不是我硬要打你,我要不打你,这事下不了地,咱们没钱赔人家啊。这都是家穷惹的祸!”爸又看着我说:“树儿,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大学。要不,咱们就这样被人欺负一辈子啊!”我懂事地点点头。
2000年夏,我以优异成绩考上了高中。积劳成疾的奶奶不幸去世,家里的日子更难了。恩施洲的民政局将我家列为特困家庭,每月补助40元钱,我所在的高中也适当减免了我的学杂费,我这才得以继续读下去。
由于是住读,学习又抓得紧,我很少回家。父亲依旧在为50元打工,为我送菜的担子就责无旁贷地落在娘身上。每次总是隔壁的婶婶帮忙为我抄好咸菜,然后交给娘送来。20公里的羊肠山路亏娘牢牢地记了下来,风雨无阻。也真是奇迹,凡是为儿子做的事,娘一点儿也不疯。除了母爱,我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在医学上应该怎么破译。
2003年4月27日,又是一个星期天,娘来了,不但为我送来了菜,还带来了十几个野鲜桃。我拿起一个,咬了一口,笑着问她:“挺甜的,哪来的?”娘说:“我……我摘的……”没想到娘还会摘野桃,我由衷地表扬她:“娘,您真是越来越能干了。”娘嘿嘿地笑了。
娘临走前,我照列叮嘱她注意安全,娘哦哦地应着。送走娘,我又扎进了高考前最后的复习中。第二天,我正在上课,婶婶匆匆地赶来学校,让老师将我喊出教室。婶婶问我娘送菜来没有,我说送了,她昨天就回去了。婶婶说:“没有,她到现在还没回家。”我心一紧,娘该不会走错道吧?可这条路她走了三年,照理不会错啊。婶婶问:“你娘没说什么?”我说没有,她给我带了十几个野鲜桃哩。婶婶两手一拍:“坏了坏了,可能就坏在这野鲜桃上。”婶婶问我请了假,我们沿着山路往回找,回家的路上确有几棵野桃树,桃树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个桃子,因为长在峭壁上才得以保存下来。我们同时发现一棵桃树有枝丫折断的痕迹,树下是百丈深渊。婶婶看了看我说,“我们到峭壁底下去看看吧!”我说,“婶婶你别吓我……”婶婶不由分说,拉着我就往山谷里走……
娘静静地躺在谷底,周边是一些散落的桃子,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,身上的血早就凝固成了沉重的黑色。我悲痛得五脏俱裂,紧紧地抱住娘,说:“娘啊,我的苦命娘啊,儿悔不该说这桃子甜啊,是儿子要了你的命……娘啊,您活着没享一天福啊……”我将头贴在娘冰凉的脸上,哭得漫山遍野的石头都陪着我落泪……
2003年8月7日,在娘下葬后的第100天,湖北大学烫金的录取通知书穿过娘所走过的路,穿过那几株野桃树,穿过村前的稻场,径直“飞”进了我的家门。我把这份迟到的书信插在娘冷寂的坟头:“娘,儿出息了,您听到了吗?您可以含笑九泉了 。
其实人生就像一个舞台,无论你是在扮演什么角色,只要真诚的投入,就不会被淘汰,就可以演到最后,直到生命的终结,一直都会被认为你是一个很值得欣赏的演员,是一个让人值得回味的演员,不一定轰轰烈烈,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应该没有遗憾。 我成功吗?一个深圳高薪男人的苦与累(转)有这么一个深圳男人,他在吃了很多苦后,好不容易熬成了一名“白领”,成了别人眼中的“成功者”。但通过7年打拼,在让他艰辛地攒下10万元钱的同时,也熬出了他一身的毛病。如今,为了治病,他不但花光了这10万元钱,同时还失去了工作和心爱的女友。此刻,他除了一副病体之外,几乎一无所有,他不禁仰天长叹:图的到底是个啥呢? 深圳的盛夏,见证了我最初的苦与累
1996年7月,我从西安美术学院工艺美术系毕业后,直接来到深圳创业。在校其间,我曾学习过很多平面设计的技巧和方法,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名出色的设计师。谁知,世事难料。当我在人才市场奔波了半个多月后才知道,原来“应届毕业生”在招聘者眼里简直就是“无知和浅薄”的代名词。为了生存,我不得不先到上海宾馆附近的一家叫“恒利”的广告公司做了一名业务员。
那时,正值深圳的盛夏,我拿着公司的价目表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。在三个月试用期里,我每月只有300元底薪。可以想像,在深圳这个高消费的城市里,靠300元来养活自己是一个什么概念。40天过去了,我连一单广告也没拉到,不禁心急如焚。
一次,我贸然闯进罗湖口岸附近的一家杂志社,却被前台小姐拒之门外。一个要进,一个不让,在这拉拉扯扯的争执中,我们的嗓门都越来越大,但她最终没能拦住,我一下子就冲进了正对面的会议室。正在主持会议的一个中年男子连忙站了起来,惊奇地问我:“请问你是……”我平抑了一下心绪,答道:“我是恒利广告公司的,想同您们洽谈一下贵社的印刷问题……”
事后我才知道,这个中年男子正是杂志社的刘总,他不仅宽容了我的鲁莽和不敬,还笑称我是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,但他话锋一转又接着说,他们的印刷业务早已被别的公司代理了。刘总大约从我沮丧的眼神中明白了一切,让我第二天中午再去找他。
在这位好心刘总的帮助下,我终于在他的一个客户那里拉到了第一张小单。接着,我又陆续拉到了一些小单子,基本上可以解决温饱了。但我一刻也没有放弃做设计师的梦想,我常在稍有空闲的时候,偷偷溜到设计部,看公司的那些“顶梁柱”们如何在电脑上改改画画。有时看到他们设计出来的那些毫无创意的作品,说真的,我打心底里不服气。
1996年10月的一天,我在去收客户的剩余款项时才发现,那家公司不知何时搬了家,负责人的电话也停机了,而我们公司则规定在每月的20号以前,必须结清上月所欠的广告款。只有两天时间了,我想尽了一切可行的办法,依然无果。20号那天,我果断地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自己东拼西凑了近3000元钱主动补上了这个窟隆。而以前公司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时,业务员一般都是百般抵赖,甚至一走了之。这件事不知怎么被公司的齐总知道了,他又重新翻看了我的简历,加上设计部经理的大力推荐,我于是成了公司的一名设计师。
终于可以干自己喜欢的工作了,我暗暗发誓,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,一定要对得起重用我的老板。为此,我不惜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工作,甚至在文案设计时遇到的一些不起眼的细枝末节也是再三斟酌修改。这样不到半年,我就脱颖而出,成了公司的主力设计师,月薪涨到了4000多元。
都言高薪好,谁解其中苦
高薪带来的自然是高强度的工作。每天早上,当闹钟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时,我极不情愿地起床,用冷水猛冲一把脸,然后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,再抓紧时间眯上一阵子。在办公桌前一落座,繁忙的一天就开始了,根本没时间去吃早餐。
公司的效益越来越好,业务量也越来越大,比起我刚做设计师那会儿,公司的规模起码扩大了一倍,在深圳的广告界也是响当当的。做为公司台柱子的我,也倍感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。有时候为了一个创意,我常常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。慢慢地眼睛开始流水,眼角发涩发疼,我总是使劲揉一揉,或者跑到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一洗,感觉眼睛舒服些了后又开始忙活……
由于常常不吃早餐,到了上午10点多钟的时候,肚子就开始唱“空城计”,我只有拼命地喝水来暂缓饥饿。到了吃中饭的时候,肚子却不饿了,何况有时单子很急,为了加快进度,我常常是一边扒几口快餐,一边手点鼠标开始下一步的工作。时间一久,我感觉胃常常发酸发痛。
有一次,我们接到深圳交警大队的一个单子,对方要求很简单,就是在画面上画出一辆小轿车,旁边写上几个大字:“交警提示您:过马路要小心!”当得知对方的主创意图之后,我觉得这样的警示非常老套,根本不足以吸引行人的眼球。当我打算亲自跟交警大队的负责人分析一下利弊时,对方经办人却一直很固执地拒绝,并声称这是领导的意思,照他们说的做就可以了。我诚恳地要求对方一定来一趟,对方经办人被我的敬业精神所打动,终于来了。我把自己的创意仔细地讲给他听,我说,我们可以用一个在高楼俯视的角度往下看,画面上呈现的是错综复杂的立交桥、川流不息的车流和密密匝匝的人群……这样的情景,在无形中仿佛在提示大家:遵守交通规则,爱惜自己的生命。当我把这番话给他讲解之后,他频频点头,紧皱的眉头也在悄悄舒展,最后很果断地一拍桌子说:“好,就按你说的做!”
那天晚上,我一直在电脑前坐到凌晨4点才把整个图片设计完毕,然后又制作出一个初稿。等把一切都整理好,天已经亮了。我趴在电脑前,想好好地休息一下,怎奈可能是大脑运转得过快了,头痛欲裂。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,一闭上眼又总是被莫名其妙的噩梦惊醒,吓出一身冷汗。
后来,这批广告牌在深圳的各个主要路段都有设置,画面不突兀不生硬,但显现出极强的震撼力。不久,交警大队的那位经办人特意打来电话,说感谢我的付出,近来行人乱穿马路的现象明显减少,交通事故也有所下降,而且领导还夸奖他办事得力呢。接到他的电话后,我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这个时候,我的工资已涨到了6000多元,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和快乐,我甚至没有时间去花这些钱,每天都是过着宿舍——公司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,基本也没有周末,连陪女朋友逛逛街都成了一种莫大的奢望。对此,女友抱怨连天。
我渐渐变成了个嗜烟如命的人,由以前的一天一包发展到后来的一天三包,像吸毒品一样上了瘾,仿佛没有了烟就没有了灵感。
2000年的4月,我们接到了一个国内知名品牌的手机广告,是做一个大型的喷绘,设计要求也非常之高。由于客户一定要赶在“五一”黄金周之前安装到位,所以这个单子就成了一个特急单。加之其利润非常可观,老板已给人家立下了军令状,保证要做快做好。
因这时我已升为首席设计师,所以全体设计师都在我的带领下投入了战斗。想要求我的部下加班加点,我一定得以身作则,所以他们可以轮流休息,而可怜的我则总是陪着他们加班。我困了就拼命地喝咖啡,结果整整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。直到现在我想起来还非常后怕,真不知当时是怎么支撑下来的。
那时,我已经感到自己的脑子总像不够用似的,老是忘事,记忆力大不如前。我常常自嘲自己是未老先衰。
有一次,公司的齐总谈了一个近百万的大型楼盘广告,对方也很有诚意同我们公司合作,只差签合同这最后一道关了。恰在此时,齐总在国外留学的女儿出了车祸,他不得不飞往大洋彼岸。第二天,他就打来了越洋电话,说那家房地产公司要举办一次大型酒会,答谢各界人士,让我务必代他去赴宴。
那天下午,不知是什么原因,下班时我已经把老板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。到晚上9点多钟的时候,我才突然想起,大事不妙,金世纪花园还等着我去赴宴呢!这可怎么办,人家让7点准时到的啊……
结果可想而知。那家房地产公司说我们不守时不守信,合同的事就此泡汤。为了此事,老总大发其火,狠狠地批评了我。
老总大约也觉察到我有些心力交瘁,不久,他大度地准了我一星期的带薪假,我欢天喜地地让女朋友也请了假,准备带她到海南三亚去看看“天涯海角”,也算是我对她的小小补偿。
谁知,就在我们去旅游公司咨询的时候,公司的电话来了,说又接到了一大批墙体广告,人手不够。没办法,去三亚的事也黄了,害得女朋友差点要跟我分手……
攒下10万血汗钱,却买不回一个健康身
在广告公司工作的这几年里,无规律的生活方式已经像一个恶魔侵蚀了我的整个身体。由于我几乎没吃过早饭,所以胃疼起来简直是没完没了。
2001年10月的一天早上醒来,我突然感到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,没有一丝力气。我睁开眼,摸了一下额头,才发现全是虚汗。我勉强支撑着要去上班,却只觉头重脚轻,走路仿佛在踩棉花。我赶忙请假到了市人民医院排队、挂号、检查,可是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上午,看了几个专家门诊,那些大夫都说我没病,只是因为劳累过度,身子太虚了,要我平时多锻炼多注意营养。我在心里暗暗庆幸,拎着医生给我开的一些补药走了。
从此,我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了。什么男士营养液、复合维生素和澳洲羊初乳,我吃了一瓶又一瓶。只要我认为好,再贵的营养品我也毫不犹豫地买回来。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“亚健康”状态了,我自然不希望它向疾病那一方发展。
繁琐无聊的工作还是一成不变,只是广告业的竞争更加激烈,这也要求我们做出更出色的设计,还要有最合理的价位。此时又升职为设计部经理的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搜肠刮肚想着对策,一些难度较高的设计还要我亲自操刀。我越来越感觉到腰酸背痛,脖子好像也伸不直了。到后来,我常常是一手扶着腰部,强支着脖子,把自己的创作意图口授给其他设计师,让他们在电脑前操作。
营养品吃了不少,可身体并没有什么改善,我的失眠倒是越来越严重了。有时为了休息得更好,我10点不到就爬上床了,可是折腾到半夜两三点也没有睡意,吃安定也不见好;便秘虽然没有了,但却变成了腹泻……经常,我自己爬到6楼的宿舍时,已经是大汗淋漓、气喘吁吁……
公司除了齐总就是我的职务最高了,可以说我是一人之下,百人之上。近两年,齐总基于我的才干与贡献,年底又让我参加了公司分红。因为老板这份厚爱,我更加对工作尽心尽力,不敢有丝毫的懈怠。结果这样强撑着,我的身体越来越吃不消。
2002年春节刚过,女朋友坚持让我到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。为了不负她的一片苦心,我再次去了市医院。这次检查可不得了,病历上写得满满的:脑神经衰弱、血压偏高、腰椎肩盘突出、支气管炎、肾虚、胆结石还有牙结石……天哪,离上次来医院不足半年的时间,怎么这么快就由量变到了质变?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敢相信这是真的,看着病历上密密麻麻的笔迹,我呆住了,旁边的女友早已泪流满面。
那天,我共买了3000多元的药,因为女朋友执意让医生开最好的进口药,她认为这样我的病才会好得快些。此后,我每个月的药费大约都在5000元以上。但因为我的工作依然要不停地做下去,所以我的身体还是在不停地垮。
2002年9月,我依照医生的建议,做了胆结石手术,花掉了大约1万多元。经过一个月的调养,我身体恢复得还算可以,于是又重新回到公司,披挂上阵了。我力劝齐总重新提拔一个设计部经理,说我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了。可他却一直拖着,说是别人没有那个能力,说我只要在最后把把关就可以了。他这么说,我也只好硬撑着。
身体垮了,难堪的是我连一个真正的男人也做不到了。我和女友已同居了一年多,但现在自己在过性生活时越来越不行了,常常是勉为其难,并且时间很短,做完之后,自己的腰部痛得厉害。为了保持精力,我们常常是将近一个月才过一次性生活。开始的时候女友心疼我,没说什么。时间一长,她的抱怨越来越多,常常骂我是个窝囊废,不是个男人,让她这么年轻就要守活寡。后来在一次房事后,她抱怨着说,你这么没用,就不怕我在外面找人。我讪讪地说,我相信老婆是爱我的。然而,让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是,时隔不久,她竟果真跟一个男人跑了!原本我们准备在2003年“五一”期间结婚的,现在却一切都黄了!
身体垮了,女朋友也飞了,万念俱灰的我在工作上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激情了。搞我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丧失原创力,我的这种状态越来越让老总感到不满。终于有一天,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,把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大‘信封’放到我面前说:“赵毅,这两万元钱你收下,我看你近段时间状态不佳,你知道我这是私营企业,拖不起,你拿这些钱回去好好休养一阵子,什么时候恢复了,我照样欢迎你回来!”
我怎么会听不出老板话里的意思呢?我黯然收起了这些钱,默默地回到办公室整理我的东西。看着自己桌面上熟悉的一切,我突然掉下泪来……
这几年,我手中已攒了10多万元钱,本来准备在深圳先付个首期买套房子,如今,为了调养身体,一年多来,钱已被我用掉了一大半,购房计划落了空……这段时间,我常常对着夜空问自己,自己苦拼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什么呢?!别人都说有付出就有回报,而我又得到了什么?
—— 2006.10.25 —— 转贴于感冒中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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